10月1日 维也纳的特别“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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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次次试图进入一层甚至二层梦境,但不断地被火车的晃动给kick出来,又要稳住身形不被kick到床下去,然后听到阿公的鼾声如同新闻联播一般,清晰嘹亮周而复始。隔壁车厢的Sissi和阿婆也没有睡好,只有和阿婆睡一个铺的尨尨睡得挺沉,这也是阿婆没睡好的原因。
        五点半,由远至近,一扇扇车厢门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那是列车员逐个车厢通知起床。只是这么温柔的敲门,能叫醒深入梦境的人吗?过了一会儿,第二轮,列车员猛烈地敲门,我起身打开房门。
       “我昨天答应过,到站前30分钟叫醒你们。这是你们的车票。”列车员把车票递给我和上铺的新泽西小伙子。
        大家穿衣戴帽,收拾行李,上洗手间。洗手间内没有看到常见的冲马桶的拉杆或按钮,我找了半天,看到马桶对面有个红色小按钮,壮着胆子按了一下(一般红色按钮是紧急用途),Yes,马桶冲水了。回到包厢,Sissi告诉我,包厢内的洗脸盆要按一下那个小红按钮才会出水。阿婆试图上洗手间,但未能遂愿,人多坑少。

        火车达维也纳Meidling车站,大家在列车员的催促声中匆忙下车。踏上维也纳(Vienna,Wien)的站台,大家松了一口气,安全警戒解除。
        本来,我们应该继续乘坐火车到终点站火车西站(Westbahnhof)下,从那里直接转一次地铁就可以抵达酒店,从Meidling站则要转两次地铁。但是我在网上购买火车票的时候,错误的把终点站选成了Meidling车站—它是下拉选项中的第一个,我根本没有想到维也纳有那么多火车站。
        Meidling车站紧连着地铁(U-Bahn)。Sissi试图在地铁大厅的自动售票机上购买“八天票”,但是售票机不接受100元面额的纸币。我只好拿着100元的纸币到旁边的面包店买两个面包换零钱,大家顺便吃个早餐。
        “两个面包。”Hawky冲店员说。
        “Two?”店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八路”的手势。 嗯?八个?没有那么多啊。哦,两根手指,就是“二”的意思。如果伸出大拇指、食指、中指,就是“三”,再伸出无名指就是“四”。这挺符合尨尨“小时候”对数字的认识,几根手指就是几。去年教他学算术的时候,他算5以内的加法都没有问题,会数手指头嘛。但是做“6+2”、“8+3”之类的算术时,就遇到了问题,因为我们比划六和八都只用两根手指头,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吃完面包,我的肚子开始一阵阵疼痛,唉,在奥地利的第二笔花费居然是—0.5欧元如厕一次。六谷轮回从入到出,每一个环节都是钱。阿婆迅速换算成人民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马上打消了去一趟的念头。

        可能是上班时间的缘故,地铁里人很多。我们拖着两个大箱子和一只小猴子,左躲右闪,尽量不妨碍维也纳人民上班纳税。
        乘坐U6地铁到火车西站(Westbahnhof),转U3,只要再坐两站就能到达Neubaug,也就是酒店所在地。大家挤上车厢,站在车门口。一个白瘸子不满地暼了我们几眼,紧挨着Sissi站定,Sissi又内疚了几秒钟。大家都是一脸疲惫,默数着车站。
        在Zieglergasse站,白瘸子用力挤了几下Sissi,然后冲下火车。他一个瘸子为什么走得这么急?Sissi有些奇怪,不会……Sissi迷迷糊糊中摸了一下小挎包,瘪的!Sissi的肾上腺激素顿时喷涌而出,冲走所有的睡意,惊叫起来,“哥哥,我们钱包放哪儿的?”
        “放你包里的啊。”我有些奇怪,怎么想起来问钱包。 Sissi快速打开小挂包,里面是空的。“钱包被偷了!”Sissi瞪大着双眼,一脸惊恐。那个瘸子,就是他偷了钱包!大家再朝启动的列车外看去,瘸子早跑的影都没了。谁再歧视残疾人,说他们身手不灵活,我一定跟他急。

        Sissi一时手足无措,快急哭了。虽然绝大部分现金藏在我背后的摄影包深处,但是我们所有的信用卡都放在那个钱包内。所有酒店以及天鹅堡门票都是用信用卡预定的,按照预定说明,必须要凭预定时的信用卡才能check-in。而且,由于我们预算中的失误,随身现金可能不足以支撑全程。
        在Neubaug下车,Sissi想坐回头车去追小偷,至少看看有没有被小偷丢弃的钱包。我则建议Sissi带着其他人守在这里,我一个人回去追。Sissi不同意,“大家要走一起走,如果再走散了怎么办。”
        这时看见远处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还是先去报警吧,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他们应该比较容易找到小偷。”
        工作人员听完我们的叙述,有些无奈,“这个我管不了。”
        “那怎么报警呢?” “跟我来。”工作人员带着我们走出地铁站,走上地面。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我们沿Mariahilfer街走到第一个路口左拐,又走了几十米,警察局就在街对面—这将是我们在奥地利参观的第一栋建筑物。

        一位女警官出来接受Sissi的报案,或者说哭诉。警官虽然同情,但表示他们也只能记录报案,然后等待别人捡到钱包交到警察局,“有一个失物招领网站,你可以在上面查询。”她还提醒Sissi,“火车站还有商场里有很多小偷。”
        “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回钱包吗?小偷会不会把钱包丢在哪里?”Sissi有些不甘心。
        “这个不好说。也许是草丛或者厕所等隐蔽的地方。如果被人捡到会交到食物招领处,大概一周后你去看看有没有你的钱夹信息。或许可以找回信用卡,现金就不用想 了”
        “一周?我们都回国了。”Sissi心想,于是决定到地铁周围的垃圾箱碰碰运气,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Sissi让我留在警察局完成报案笔录,准备自己去找钱包。但被女警官制止:“不,不。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完成笔录。你先生可以回去找。”是啊,奥地利警官可不知道我是个马大哈,认为找钱包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外表俊朗精干的Hawky完全能够胜任。Sissi很无奈,只得反复叮嘱我以及随行的阿婆。
        Sissi大脑迅速转动着,如果万一Hawky他们没有找回钱包,怎么办?哪里可以借点钱?对面的警姐就不用想了,奥地利警察应该不知道及时雨宋江的故事。当年混摄影论坛的时候,一个网友好像就在奥地利,虽然素未谋面,实在不行,就在脸上多贴几层皮去找他,就以见网友的名义。
        过了大约10分钟,Sissi的手机响起,是Hawky的短信:“钱包和信用卡已在我手中。”
        Sissi立刻满面阳光,顾不得什么国际漫游不漫游,回拨过去,又问了些信息,确认信用卡安然无恙。“你是我遇到的最幸运的人了!”警姐一面恭喜sissi一面把这个喜讯告诉周围的同事。“不过由于你目前只丢了现金,我们得另外做一份笔录 。”身为“幸运的”游客,sissi当然乐于配合。警姐做完笔录,把报案单交给Sissi,报案流程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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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阿婆带上车票,乘坐U3回到Zieglergasse站,就在事发的站台处,我和阿婆挨个检查垃圾桶,掀起里面的报纸。维也纳地铁的垃圾桶好像不怎么干净,黑乎乎脏兮兮。在小偷下车处的柱子背后的垃圾桶内,一团报纸中裹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它。”我打开报纸—就是我们的钱包。虽然报纸只是为了掩饰丢钱包的动作,不过小偷的这几层报纸总是扫除了我关于卫生的担忧。翻看钱包,不光纸币一张不剩,硬币也一个也不留,但是信用卡、提款卡全在,POS小票也在。虽然小偷的盗窃手法很不“艺术”,不过只取现金不多拿片纸片卡还算职业。
        我准备打电话给Sissi,让她安心。一转念,直拨电话太贵,(而且在布拉格约定过不接电话)还是发短信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短信发出。不到一分钟,Sissi打了过来,这种情况一定要接。
        “信用卡都在吗?”我能听到Sissi声音中的喜悦。
        “都在。” “钱包里放了多少钱?”
        “大概200到300欧元。” 我和阿婆回到警察局,Sissi已经坐在了办公室外面的楼梯上,浑身轻松。
        “我刚刚上过洗手间。”Sissi指了指背后。
        “这里的洗手间收不收钱?”阿婆问。
        “不收,这是警察局内部用的。” 阿婆就像听到冲锋号,几步踏上台阶,杀入洗手间。然后其余人等依次使用—进一个人,可就挽回0.5欧的损失啊。

         我们预定的酒店离警察局不远,步行可达。
        “你看,因为妒忌,你要布拉格今天阴天。上帝肯定很不爽,你一会儿要晴天,一会儿又要阴天,耍我啊。所以上帝就惩罚你一下。”我挪揄Sis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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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l曾经是一个小提琴手,可是奥地利学习音乐的人太多了,Carl的技艺未能保证他在乐团的饭碗 – Carl失业了。Carl的腿由于一次车祸瘸了,不过他的手指是如此很灵活,于是Carl选择了另外一个依靠“双手”的行当 – 扒手。
        这天Carl早早就醒了,因为梦中有一个模糊光影对他说,“去西车站,那里有你的牛奶和蜂蜜。”
        Carl赶到西车站,在站台上四处观察,食粮在哪里。几个东方人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看他们拖着箱子,一脸疲惫的样子,一定是刚刚到达维也纳的游客,没错,他们就是上帝安排给我的“牛奶和蜂蜜”,而且就在那个女士身上挎的黄色小包内。感谢主,Carl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跟上他们,登上地铁列车。
        Carl紧挨着年轻的女士站好,然后用那双曾经拉过小提琴的手努力拉开小黄包的拉链。东方女士完全没有察觉Carl的动作,不过Carl拉拉链的过程也很不顺利,“唉,太久没有拉小提琴了,手指都僵硬了。”眼看就要到达下一站,Carl有些着急,用力挤了那个女士几下,这样可以用更大的动作去拉拉链而不被察觉。终于,在列车门打开的一霎那,钱包拿出来了。Carl略微停顿了一下,观察这几个东方人下不下车—他们没有动,那我就下车,然后在车门关闭前用全力窜出车厢。
        车门在身后关闭,Carl绕到站台柱子后面,没有继续“奔跑”。钱包里有三张100欧元钞票—还好不是一直在贬值的美元,还有些硬币。信用卡和单据就不拿了,那些已经超出了工作范围。Carl轻抚着纸币,就像年轻时每次演出后轻抚小提琴一般。然后用报纸裹住钱包,轻轻投入身边的垃圾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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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很快就走到预定的Pension Continental。酒店的大门紧锁,不过很快就有住客进出,把我们带了进去。按照酒店确认单所说,酒店前台在一楼。然而一楼除了电梯就是一道紧锁的卷帘门,难道他们还没有上班,现在可是快早上八点多了。带我们进来的住客告诉我们,前台在“楼上一楼”,哦,忘了欧洲的首层不是一楼。
        电梯因为建在旋转楼梯中间的缘故,空间很小,于是Sissi带着尨尨、阿婆和一件行李先上楼。电梯内的按钮显示“一楼”在第三层。 
        Sissi订的是两卧室的套间,前台接待告诉Sissi,房间还没有清理出来,所以无法Check-in,如果现在想出去逛街,可以将行李物品放在过道上。
        Sissi摸着小挎包心说,“我刚刚被上帝教育过,身为深圳人在外国被偷,已经给深圳人民丢脸了,如果还不悔改,答应你这么危险的建议,那我还有脸见南山父老吗。”
        正好,套间中的一间房间已经收拾完毕,服务员带着Sissi先去那间房间入住,告诉我们等到下午我们回来时,另外一间房间就会清理好。整个套间和另外几个套件共享一个上锁的大门和客厅,不过套间自己还有一道上锁的门,套件内包括两间卧室(真正的卧室)和一个洗手间一个储物间,两间卧室也有自己的锁。

        在酒店稍事休整之后去老城闲逛。坐U3到Volkstheater下,本打算去老城区转一下,但才走了几步路,尨尨就拒绝继续步行,我们只好转向位于Weihburggasse 22的地下餐厅Ribs of Vienna吃午餐,顺便休息一下。从地图上看,离Stephansplatz地铁站不远。没想到一直走到快到Seilerstätte街才看见,坐地铁应该在Stubentor站下。


金秋的维也纳

        餐厅里面坐了很多桌韩国人,应该是旅游团的,基本没有本地人。Sissi瞄了一眼,几乎每个韩国人面前都有一份排骨,但一份只有两根,加起来没有传说中一米那么长啊。姑且放下传说,Sissi和Hawky还是点了三份维也纳排骨和两个汤,三份排骨烹饪方法和味道都不一样,有一种是辣的。
        等到排骨端上来,Sissi方知错怪了餐厅,因为每一盘都是三根,加起来应该有一米。至于韩国人吃的排骨,可能是团餐标准。Sissi和我挺喜欢排骨的味道,不过阿公阿婆就觉得味道有些淡。


等菜等得好辛苦


Ribs of Vienna,卷好衣袖,备战1米长的排骨

        午餐后,按照对尨尨的承诺,我们去位于Seilerstätte街的音乐之家(音响博物馆,House of Music),陪尨尨玩耍。这一站是专门为尨尨准备的。两张成人票(11欧)加两张长者票(60岁以上,9欧),都只为一个半价的小朋友,真有些亏。
       音响博物馆内以多媒体的方式展示从大自然到人类社会甚至宇宙的各类声音,还有维也纳著名音乐家和乐团的历史、真迹和个人用品。不过在维也纳古典乐派三杰—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的盛名之下,其他杰出音乐家很难引起我们太大的兴趣。
        在音乐之都的维也纳设立一个音响博物馆确实有些让人费解,声音和音乐毕竟还不太一样。不过,所谓音乐就是解构和组合声音的方式。学习音乐或者说修炼音乐到了一定级别,就会努力尝试对不同声音的不同处理方式,试图驾驭各种类型的声音,例如在我们看来“走火入魔”的一些试验音乐,谭盾的水音乐也是一种类似的尝试。
        阿公阿婆对大部分展示没有什么兴趣,就坐在一个多媒体厅,观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录像—真贵啊。尨尨完全不在乎什么“解构”、“组合”,甚至对声音游戏、作曲游戏也没有什么兴趣,他一路跑到“小小指挥家”才止步。尨尨 对“小小指挥家”这个可参与的游戏十分着迷。他按照我们所教的方式,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指挥棒,但很快就被(游戏里的)乐队赶下了台。我们有些不服气,当年我们在学校里都是这样指挥的呀,怎么这帮欧洲人就不认呢。Sissi和我一一上台挑战,乐曲还未过半,就有(游戏中的)乐团成员站起来说:“你这也叫指挥?我都比你强。”然后所有乐团成员一起鼓噪,我们两个黯然下台。
        这时来了一群当地的小学生。那帮学生大呼小叫这冲上指挥台,抓起指挥棒胡乱舞动,咦,居然一气到底,还获得乐团成员的一致好评。于是尨尨也模仿那些小朋友的群魔乱舞式的指挥果然得到(游戏里的)满堂喝彩。怎么回事?难道想讽刺我们以前的音乐课反而不如什么都不教的原生态?


声音博物馆


 

        从音响之家出来,时间已不多。我带着大家去看附近的一座教堂,但是东转西转天都暗了也没找到地方。气得Sissi剥夺了我的向导资格,带领疲惫的阿公阿婆尨尨还有很受伤的Hawky搭乘环城大道(又名戒指路Ring Street)上的有轨电车。原来我把大家带到了环城大道以外了,难怪走得又远,又无景点可看。老城区的景点多在环城大道边上。


维也纳街头的颜小宝


解放维也纳纪念碑

        晚上,阿公阿婆和尨尨在酒店休息。Sissi和我去卡尔广场(Karlsplatz)的音乐之友协会(Musikverein,www.musikverein.at可以查看曲目和预定门票)听音乐会。誉满中华的金色大厅实际是音乐之友协会大楼的一部分。对于当晚的指挥和乐队我们没有任何概念,对于交响乐更是七窍至少六窍不通,去听音乐会只是领略一下在金色大厅。我们到达的时候演出刚刚开始,只买到站票(5欧/人),站在观众席最末尾的一块空地。第一个曲目挺华丽,弄了很多打击乐器,但是曲子显得不够流畅(对于半乐盲而言),听得我和Sissi两腿发酸,昏昏欲睡。很多站票观众索性坐到地板上。中场休息半个小时后,开始第二个曲目,这个曲目就简洁很多,曲调也更流畅悦耳,不过疲惫的我们也只能把它当成摇篮曲来听。

         Pre:9月30日  迟来的金色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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