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马拉(MasaiMara),生生不息——上篇

来源:www.sissi.com.cn    图:sissi   文:hawky 

         传说中,去往马赛马拉的路途颠簸、难走,让人度日如年。我们已经经历了安博塞利的“坑车”路、博戈里亚的“搓衣板”路、凯里乔的“胡志明小道”,这些在别人的攻略里几乎无人提起,难道说那些路和马赛马拉的路相比都是小儿科?忐忑。
         开头一截柏油路,无惊无险,十分“平”淡。随后Ben把车开上一条土路,路旁写着距离马赛马拉某酒店106公里,至此,我们才开始体验前往马赛马拉的颠簸之旅。说是“土路”,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石子路”,可能是以前道路的地基。只是这石子路虽然结实,但那种高频率的振动还不如土坑的晃悠来得爽。好在经过“坑车”路、“搓衣板”路和“胡志明小道”的洗礼,这种颠簸已经无法成为“惊喜”。
         中途,Ben费劲找了一处略微平坦、有树荫的地方,停下车吃外带午餐。回顾之前的午餐经历,去安博塞利是在lodge吃的,去纳库鲁的路上是在Joyce的guest house吃的,去博戈里亚是在湖边,去凯里乔是在加油站,今天去马赛马拉则在荒郊野岭尘土飞扬的路边,就餐环境一路走低,何时可以触底反弹?
         我对肯尼亚的公路有些不解,一般来讲良好的交通设施事关商品交换的畅通,是经济的命脉。内罗毕到蒙巴萨的公路保养得就不错,毕竟蒙巴萨是非洲东海岸最大的港口,肯尼亚货物进出口的主渠道,这条公路可以有效地产生经济效益,因此肯尼亚政府有钱也有动力建设、修整和保养这条公路。但为什么去各景区的公路就不好好整修保养呢?旅游业不也是肯尼亚经济的重点之一嘛,为什么就不在景区公路上投点资?我们能想到的解释是,不管道路多差,总不会缺少来看动物的游客,而且景区接待能力可能有限,即使道路条件好了,也无力接纳送来的更多游客。这么想想,就当这是动物和环境保护的措施之一,经历一点艰难险阻更能珍惜看到的风景,也就释然了。
         马赛马拉草原是塞伦盖蒂草原的一部分,在肯尼亚境内的部分被称为马赛马拉。塞伦盖蒂在马赛语中意为无边无际的平原。当看到宽广的马赛马拉草原时,我无法想象坦桑尼亚境内的塞伦盖蒂草原的“无边无际”会是怎样。


初见草原,长颈鹿的迎接


生机盎然


生机盎然


         我们入住的Mara Serena Safari Lodge坐落在马拉河边的一座山上,是我们此行住的最豪华的酒店。各类设施包括内部装饰不仅精美,而且崭新。酒店每一间小屋都面朝悬崖,窗外的山脚下就有野生动物吃草、休憩。一些游客白天也不下山,就躺在平台的椅子上,晒太阳,看书,睡觉,还有看动物和草原。当然,我们没敢这么奢侈,马拉大草原的动物和落日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Lodge的公共区,若常常能坐在这里,那该是多么美好


不孤单


Lodge内部


每个lodge内都有面对大草原的阳台


Lodge内是东非风格的装饰


         从酒店出来经过山脚的时候,Ben突然指着酒店下方的山腰,“那里有小狮子。”我们举起望远镜,果然有两只小狮子在岩石上玩耍,多想和它们亲近一下啊。狮子没有固定的巢穴,母狮子带着小狮子四处游荡,寻找安全之处,躲避捕杀动物幼崽的动物界的“怪叔叔”。


来,考考眼力。看到远处草丛中的狮子了么


第二天刚从酒店出来,在这小山包附近再次遇到了狮子,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


         马拉大草原上最常见的动物还是角马。角马又称牛羚,它的身材虽然和马近似,但和羚羊的血缘关系远远近于和马的关系。角马长得有些不伦不类,头大肩宽像水牛,后部纤细酷似马,头上两角属羚羊,Oh My God,你到底造的什么动物啊?God说了,“当年我造万物的时候,问角马,你想长什么样子。那厮说,嗯……水牛看着很壮实,能唬人,那个……马跑得快,方便逃跑,还有,羚羊很灵活,很迷人,就按照它们的样子造我吧。于是我把造水牛、马和羚羊没用完的材料扔给了它,它就给自己组装成这幅模样。这,不能怪我吧。”
          “角马的那付角很厉害吧。”我有些疑惑为什么角马会选一副纤细的角,而不是像水牛那样粗壮而锋利的角,也许它们像疣猪的獠牙一样不起眼但是很厉害?
         Ben插进了我们的谈话,“角马的角只是唬人而已,根本没法和狮子搏斗。”他顿了一下,“不过它们互相打斗的时候可以用一用。”
          “那角马奔跑应该不错吧?”看着角马纤细如羚羊的腿,和笨拙的奔跑姿势,我们犹犹豫豫地继续发问。
          “角马的屁股像马,如果你觉得用屁股就可以跑的话,它的奔跑能力还是不错的。”God带着嘲笑的语气。
          “那它应该比较聪明吧?”我们还有些不甘心。
          “你们知道斑马为什么喜欢和角马待在一起吗?”Ben反问我们。
         我们摇摇头。确实,斑马经常和角马群混在一起,难道斑马认为角马是“马”而不是“羚羊”?
          “因为斑马知道角马很笨,一旦有狮子攻击,笨笨的角马最容易被捉到,从而‘掩护’斑马逃生。”
          “不过角马看起来像‘牛头马面’,也算有点中国特色吧。”我也想找点什么发现。
          “角马的颜色,黑灰过渡,远看很有中国水墨画的感觉。”Sissi也找到一个。


出发!狩猎去


角马,确实蛮丑的


漫山的角马——这样看过去,是不是有点水墨风?


角马和斑马经常混在一起


         角马的难兄难弟——斑马,也是马赛马拉草原上最常见的动物之一,斑马将浑圆的臀部塞进黑白条纹紧身裤里,打造出草原第一性感的屁股。斑马对人类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它无法像野马一样被人类驯服,肉又难吃,光鲜的皮毛一点也不结实。不过它和角马都是马赛马拉大草原食物链的基础,是狮子等动物的活动肉联厂。


斑马是肯尼亚最常见的动物之一


无处不在


风吹草低见斑马


         我们的Game Drive基本围绕着酒店周围的草原,距离酒店的车程可能一至两个小时。Ben开车爬上一个山坡,指着一个石碑说,这是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界碑。我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们现在已经踏足坦桑尼亚了?会不会有移民局的官员骑着斑马或角马来抓我们?我们闪烁不定的眼神向四周的草原张望了几眼,然后赶紧沿着石碑走两圈,东非一国游立刻翻倍成为两国游。


1秒钟,两国游

         山脚下,车辆上下山的一条道路旁边,一只小豺闯进眼帘,然后是一群小小豺,应该是一家人。它们见了我们也不躲,说是在玩耍又不互相嬉闹,说是在休息又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看起来它们在打埋伏,几只豺都蹲在一个坑内,偶尔抬头看看靠近路边的一个地洞。我们就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这群可爱的小豺。
         通常人们把豺和狼并列为凶猛残忍的动物,所以歌中唱到“如果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可是眼前的这群小豺萌得就像小型宠物狗一样,“萌”和“残忍”好像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吧。不过我们不也常说“魔鬼身材”,魔鬼都能和美女同体,萌为什么就不能 “残忍”呢。建议以后我们都说,“你萌得像豺狼一样”。还是身处新龙门客栈的东厂太监更能体会这种“萌”,“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
         又或者,这里我们只是看到了一个豺的家庭,再凶残的动物的家庭也有温馨的一面。当豺肚子饿的时候,可能就能看到很萌的残忍了。据说豺群扑食的时候,耐力好、集体围攻、胆大、凶狠、残暴、贪食,连狮、虎、狼都惧怕它们。只是,上述形容词在另外一个高级物种面前,全部都黯然失色,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用“凶残”来形容这可爱的……小豺呢?


萌小豺


         忽然,一条黑影一闪,“那是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发出疑问。
         尨尨闻声立刻把头凑过来,“爸爸,你看见了什么?”
          “刚才有一只像老鼠一样的动物从路边的这个地洞钻出来,跑进了后面的那个地洞。”我隐隐觉得那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狮子王》中的丁瞒,也就是猫鼬(Mongoose),“可能是丁瞒。”
          “丁瞒?”刚才还有些萎顿的尨尨亢奋指数狂飙,“在哪里?”幸亏出来之前给尨尨看了《狮子王》,否则再美的草原如果没有故事性,又没有互动,很难让小朋友一直保持浓厚的兴趣。


丁满现身


萌小豺

         我指着小豺们围过去的那个洞口,“就在那里。”
         黑黝黝的洞口,什么都没有保留,我以为丁瞒就此躲在里面不出来了,就像纳库鲁的豹子一样。小豺们也退了回去。我也有些奇怪,虽说丁瞒速度比较快,从洞里钻出来有些突然,但小豺按说应该更敏捷啊,为什么反应如此迟钝。片刻之后,又一群丁瞒,从路边的地洞里钻出来,像一股黑水,流入后一个地洞,也就是第一只丁瞒所在之处。那群打埋伏的小豺后知后觉地从坑里爬上来,好奇地看着最后一只丁瞒钻进洞里。一只豺跟在那群丁瞒身后,也从路边地洞钻了出来,原来小豺们埋伏的坑道直通这个地洞,一只豺从坑道钻进去,把丁瞒赶了出来,余下的小豺则埋伏在半路,准备截杀那群丁瞒,从而获得一份大餐。这个捕猎战术和狮群很相似。可是不知为什么,伏兵豺的动作如此之慢,好像华容道的关羽一样。
         追兵豺看着那群有些茫然的伏兵豺,“嘿,丁瞒呢?”
          “它们刚跑进另外一个洞了。”
          “你们怎么不拦住它们?难道你们是来打酱油的吗?”追兵豺很不满。
          “……我们……不是来打酱油的……”伏兵豺小声嘟囔。
          “你们还算明白,脑子没有萌坏。再说一次我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嗯……我们就是来围观的吧?”


是一群丁满!!!


小豺商量对策


冲上去?

         丁瞒们在洞里沉寂了一会儿,又一个接一个冒出洞口,几只胆大的已经走到地面上,和小豺对峙。小豺们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愿,哦,我亲爱的小豺,哦不,凶残的豺,很抱歉我们刚才把你和宠物狗相提并论,你们能否拿出一点点传说中的凶狠、残暴、贪婪,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下捕猎嘛。几只丁瞒开始跑向另外一个地洞,机会出现了!小豺们,上啊。看,丁瞒跑得如此得从容,如此得不迫,小豺只要一个鱼跃,就能捉住它们,“凶残”的小豺果然从后面掩杀上去……只是看起来更像跟在后面欢送。
         小豺啊,难道你们在和丁瞒玩过家家吗?
         隔天,当我们再次经过这条路时,小豺们还在这里,守候着丁瞒。Sissi灵机一动,用尨尨的一首钢琴练习曲和尨尨一起给它们编了一首歌。
         小豺呀,你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还在等丁瞒?
         太阳呀,快要落山了
         你为什么还不回家去


对视?目送?过家家?


         说到丁瞒,就不得不提《狮子王》里和它形影不离的彭彭,也就是疣猪(Warthog)。疣猪初看与我们俗称的“野猪”很像,都有一对獠牙,不过疣猪脸上有一对(母疣猪)或两对(公疣猪)疣(wart),故而得名。疣猪背上的鬃毛像披风一样,好像一个扮将军的小朋友。它穿过草丛和角马群时小跑的样子就像做马术表演的马,很有节奏感。据说疣猪的记忆只能保存数分钟,可能这也是它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原因吧。唯一有损形象的是,疣猪吃草的时候必须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几根草就下跪,实在有辱彭彭大将军的英名。我们在安博塞利和纳库鲁就见到过彭彭,但不论是数量还是遇到的机会都不如马赛马拉多。遗憾的是,没有看见彭彭和丁瞒两个走在一起,就像《狮子王》里演的那样。
         疣猪和我们的猪八戒很有几分像似:疣猪是平原上的农夫,擅长挖土打洞,猪八戒在高老庄就是种地的绝顶高手,庄园的农活一个人全部搞定;二者都是相貌平凡得有些丑陋,但都勇敢地捍卫自己的家人和住处;疣猪敢和任何一种威胁到它们的种类搏斗,嗯,这点八戒在有猴哥怂恿的情况也可以做到;不过二者的武器都十分平民化,不漂亮,但尖锐、致命,平时挖土关键时候用来打架;疣猪从地洞里冲出来的时候总是带着遮天蔽日的沙尘,和猪八戒出场时的情形一摸一样。


彭彭一家


彭彭一家


彭彭一家

         在马赛马拉的第二日早上,我们出来没多久,Ben就从无线电中收到消息,带着我们爬上一个高地。远处的草丛中,所有面包车视线的交汇处,两只母狮子正在用早餐,被吃的好像是一只角马。可怜的角马,它被狮子扑倒在地的时候斑马一定在不远处偷笑。母狮子的周围聚集了不少动物,不愧是兽王,用餐时也有大批侍从跟随左右。天空中,几只肉垂秃鹫(Lappet-faced Vulture)和其它秃鹫正在盘旋,还有几只秃鹫已经降落在离狮子不远的地方。秃鹫属于不劳而获的动物,专干黑吃黑的勾当,尤以体型巨大而丑陋的肉垂秃鹫为最。
         忽然,一只金色的动物闯入视线,“小豺!小豺也来了。”小豺来了,它们的冤家丁瞒会不会也出现呢?我们继续搜索,果然一群丁瞒也在草丛中张望。这些动物都是来等着分狮子一勺羹的。当老大的就必须有老大的风范,好处不能都自己独吞了,也要给捧场的、打杂的留一些。狮子似乎明白这个道理,没多久,一只母狮子吊着圆滚滚的肚子向远处山脚走去。另一只母狮继续吃了一会儿,然后打包了一条腿也尾随而去。
         草原上从来没有浪费。每样生物的产出都是另一样生物的输入,角马吃草,狮子扑杀角马,剩菜剩饭由秃鹫、豺等动物解决,动物的粪便又滋养着草地,绝不会有东西因为浪费而成为垃圾。难怪草原上每天都上演着杀戮,我们却看不见断胳膊断腿,甚至连骨头都看不见几根。草原在不产生一分钱GDP、不妨害他人的情况下,通过这么一个闭合的生物链维持了一个清洁的环境。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和所谓现代文明的工业社会,实在需要重新了解大自然的奥秘。


大家都赶来了


草原上永远没有浪费


         在草原上开车必须沿着指定的道路,不能离开道路到处开。除了主干道,很多“路”完全就是车辙印,也不知道是设计好这么轧出来的,还是某日某胆大妄为的司机首先开过,然后其他司机尾随于是造成既定事实。我们的Ben严格沿着道路开,绝不擅离道路,这样也好,因为只有保护好草原,才能保障野生动物的未来。但是有的地方本来有条路,走的车多了,反就没有路了。希望草原不会像珊瑚一样,毁在人类的手中。

----------------路-----------------

----------------它们-----------------

----------------我们-----------------


         下午,我们看见远处一群秃鹫像苍蝇一样接连从草丛飞向天空,就像龙卷风一样。我们觉得那里可能又有狮子,开过去,只看见一群秃鹫密密麻麻围站在一起,好像在开会。不过理性告诉我们,开会这种谋杀时间的行为只有高等动物中的“高等”动物才会使用,这么一群秃鹫聚在一起肯定不是分析股市或探讨人生,只可能是在超度一只不幸的动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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